子夜两点。
我的城市被氤氲的薄雾所笼罩。
湿漉的小道被几盏等火,照得昏黄,这,会让人莫名的感伤。
记得,同样,是夜。
听CD里唯美的嗓音,看藏蓝色夜空偶尔划过的灵魂。
一个朋友说,他怀有心事的时候会一个在窗边吸一支烟。
那年,我们笑他,说他假装深沉。
只是,自己心里知道,只有痛苦来了,自己才会选择一切可能的方法让自己解脱。
烟。酒精。呐喊。甚至能暂时忘记自我的药丸。
那年,我十八岁,因为一个女孩染上过去我一直以为八辈子也和我扯不上关系的白色粉末。
她,陨落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夏洛说,女人没了还可以找,你没了就什么也没了。
我笑他不懂爱情,不懂情不能己。
他冲我歇斯底里,“我是不懂,但是老子懂那东西。我给你讲,陆远生,在它面前你可不是什么爷们。”
他说完话的时候我刚刚注射完海洛因。瞬间,强烈的快感冲击着我的大脑。仿佛,看见了死去的阡陌。
我颤抖着身体,问他,你…你说什么?阡陌啊?我看见她了。她正在给我说HI。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夏洛。第二天我去他家找他,他父母说,他去了新西兰,今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新西兰,那个我们曾经约定的国家。
呵。我就在这个城市求死。
其他,都已经天涯。
遇见莫染真的是偶然。
酒吧。两杯黑方。就这样平凡的邂逅。
我给她谈起阡陌,她给我说她失败的爱情。
我的城市和生活,就被这样一个女孩点燃。
我们每天会去不同的地方挥霍时间。
KTV是我们最常去的地方。
偶尔,点一首歌,将歌词换成此刻的心情按着原来曲去唱。甚至。有时候我们也将抒情的蓝调改成激情的摇滚。
我常想:夏洛,在新西兰你是否也找到自己的幸福。
五月七日。我十九岁的生日。
莫染送了我一根以十字架为吊缀的金属项链,那暗红色的十字架配上黑色的链子很有感觉。
我笑,却没有说话。
两个月后,我和莫染如同《秋日私语》的朋友关系戛然而止。
她呵斥我,为什么不告诉她,我吸毒。
我斜着眼看她:告诉你?呵。
她转身,走得决绝。
如今,二十岁,我从戒毒所里出来。
看这天空,看我的城市还如同往常。
下决心,去新西兰。
去完成一个过去的梦。
我又去了夏洛家问他父母他在新西兰的地址。
他父亲看了我很久,告诉我:夏洛死了。
一年前,和阡陌一样,死于车祸。
天空那边已有鱼白肚,
我拿上自己的行李,和自己的城市说了再见。
我不知道,是逃避,还是之前说的为了那个约定。
在丹尼丁市中心广场看成群的白鸽。
遥望那一座孤城——拉那奇城堡。
听基督城里华人教会的牧师讲述他们的故事。
新西兰。新西兰。
这,国家。
多像我的城市。满是病入膏肓的记忆。
最终我选择在因弗卡吉尔停留下来。
在一家店寻了个每小时9新西兰元的工作后给父母打了电话,他们告诉我,他们等我,等我回去。
二月六日,威坦哲日。
老板放了我一天的假,我去了就近的海滩。
黄昏的时候,我整理好一切准备回去,惊奇地,看见了一个男孩,我冲上前,叫他,夏洛。
他转过身,一脸的迷茫。
我尴尬地道歉,说认错了人。
那一刻,心抽搐了一下。我告诉自己,夏洛死了。真的,已经死了。
又是五月七日。天才刚破晓,便听见敲我的门。开门,是两张熟悉的脸,他们拿着蛋糕,兴奋地冲我说,HappyBirthday.
我笑了,笑出泪来。
月末,我辞了职,随父母回到了我阔别近1年的城市。
天,落着小雨。
它,我的城市。还如过去那样是个阴柔却倔强的男孩。
回来的第三天我穿着那件胸印我们三人英文的T-恤去给夏洛和阡陌分别送上了一束百合。
记得这衣服,夏洛和阡陌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我望了最后的那七个字母很久。是什么感觉,自己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那个Forever我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同样记得,阡陌那个时候爱的并不是我,是夏洛。
而我,却荒唐地以为我如此的爱能敌过所有,能感动阡陌。
夏洛为了我们三人,拒绝了阡陌。
她,却已死证明了她对夏洛的爱。
我现在都不明白,夏洛是有意寻阡陌去了么?
不过,现在。
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的城市,放晴了的温柔。